難解的人生習題在夕陽餘暉中緩緩展開,卻在夜的深沉中漸剔透~~
這個月我們讀2013年諾貝爾文學獎得主艾莉絲‧孟若的作品。選讀她的封筆之作《親愛的人生》。聚會從提問開始再到各別短篇的討論。文後附上我個人閱讀本書中各短篇的筆記;由於本書由幾位譯者合力而成,在閱讀過程中發現了翻譯不甚妥切之處,所以,一併附上銧進、我提出的看法。
惠提問:
一、人,活著是為個性的張揚亦是處世的圓融?或如〈天堂〉p133所說「活出美好的生命」?那麼,美好的生命是怎樣的輪廓?這命題在新舊時代交替的孟若筆下的女人特別是種衝突。
個性的張揚是每個人都要實現的,但是,只要活著都要努力維持處世的圓融。
菁:處世太圓融就無法活出太美好的生命,所以個性的張揚應多一些。
婷:前提是要清楚自己要的是什麼,圓融也是為了自己好做事,到頭來還是為了自己。
儀:有時太圓融會變成鄉愿。
麟:中國哲學有二句話:一是,和而不同,處事圓融是獲得一綜合觀念,但有個性在;二是,違而不犯,要有個性的表達,但不要使人有不舒服的感覺。無論圓不圓融,「時」很重要,易經裡有多卦注重「時」的重要性,等待時機出手。
菁回應:但是,有時等不到那「時」的到來!
麟:勿追浪頭,審時度勢,時不我與下場會很慘。
媛:老子的「道」便是。
二者在拔河中,挫折與失敗也是美好生命的必要!
二、婚姻「枷鎖」的定義?〈離開馬佛利〉有雷伊這樣的男人,扭轉傳統中夫妻「不離不棄」的角色扮演。談談從傳統過渡到現代,男女角色職分的扮演的改變。
我很好奇,艾莉絲‧孟若的第一段婚姻看似圓滿,連與第二任丈夫結婚都還冠第一任丈夫的姓「Munro」,二任丈夫都很支持她,為何要離婚?詩媛幫我搜尋到答案,她想專心從事寫作,無法當個專職、稱職的主婦讓她對家庭很愧疚,她也說,離婚對一個女人是好的(應指「有事業心」的女人),對一個家庭是不好的。
菁提出自身經驗,在婚姻中他不會退讓,但會用其他方式來彌補、修補。不過,最重要的是自己要調整心態。
敏婷表示,她在那個時代離婚是很不簡單的事。踏入婚姻或許是她當初所願,當一切都實現時,卻發現自己還有要完成的事也是不得已。
林表示,欣賞孟若在小說中對女性在婚姻狀態中的各種心境描寫。女性心中有青山時,那時便是枷鎖。這使讀小說的人情感上昇華尋得慰藉。
三、女人應如何處世?你覺得在孟若的小說裡她的主張如何?
四、她在為人生找出刺?還是在拔刺?
作者本人並未提出任何主張,只是提出會有這些情形。不是在找刺,也許自己在拔刺,不過仍只是提出會有這些狀況。不提解決之道。
詩媛說他和馨儀最近在合唱團唱的以余光中的詩所譜的歌《答案》便是最佳寫照:非所有問題都有答案。
五、你怎麼看待幸福?
媛:視心情而定。
儀:無恆定的幸福。
進:不要將「幸福」與婚姻綁在一起,小說中有幾篇故事中人物關係的結合是幸福的。例如,〈離開馬佛利〉中的警察雷伊和當售票員時的黎雅、〈自尊〉中的兔唇男與銀行家女、〈柯莉〉小兒麻痺的多金女與建築師、〈火車〉中的傑克森和貝莉等。
林提問:
1有無哪篇故事讀完後,就算是只是「隱隱約約」的感受,你仍然不知她要表達什麼?
2覺得哪篇故事情節跳接設計充滿變化?
3每位主角都在出走與回歸,筆調卻舉重若輕,你的看法。
林建議眾人提出哪個短篇不了解,一起討論。
進問〈湖景〉可有隱喻?我個人覺得這是一篇很淒涼的故事。無論你有多麼具備感性與知性,當失智找上門時人生到頭來卻是一片混亂!小說裡有許多刻意的安排各有其意涵(因寫在我書上的有很多,無法一一記錄在此省略)。媛從大陸一個讀者處讀到對這一篇故事的感觸:人生再美好,最後也只剩支離破碎的一些回憶飄散在最後生命旅程中。
儀不知道傑克森為何要離開貝莉,他們共同生活一起扶持不是很好嗎?我答一切都是因為性無能讓傑克森一再的逃離這些好心眼的女人們。
關於〈採礫場〉有提到第二個孩子的性別嗎?銧進表示原文並無指出性別,但譯者在故事最後才用一個「她」。
「哈利斯」究竟有沒有出現在車站,讓我們僵持了好一陣子:)
其餘,可參考我在記錄後面附的筆記。
林提出最後四篇作者說是自傳性質的小說,可有何參酌之處?其份量如何?我說每一篇其實都有寫到她的早逝母親,她的短篇小說有相當多都有她母親的影子在其中(儀附議)。我個人對最後那一篇瘋婆子的母愛衝擊很大,世俗眼光中瘋婆子的不可理喻的舉措中卻是強烈母愛的反射,孟若的小說也一再的説同樣的事:事實不是我們眼睛所看見的那樣!詩媛此時說出了讓我感到驚訝也解了我的疑惑的看法:搞不好那瘋婆子寫的是孟若她自己,她當年為寫作離棄家庭孩子,像個瘋婆子會有的作為。我恍然大悟,頗覺有理,難怪她在小說裡說她其實想談的是她的母親。
林提到孟若被引進台灣的第一本小說集《感情遊戲》幾乎每一篇故事的主述者都不是同一人,換人說故事跳接的情形,可是這一本都是同一個人在說故事。的確,我讀她2009年的《太多幸福》也如此,不過有了讀這一本的經驗再看過去的作品,覺得沒有隔閡,容易多了。
以下是我的筆記:
以平靜冷酷的筆寫人生的Alice Munro
小說的特色:她從不做道德批判,筆鋒卻犀利的寫出道德淪喪的原因。不做人物心理的刻劃,人物的性格、心理轉折卻在敘事中一一浮現。敘事中沒有強烈激昂的字眼挑動情緒,然心情卻被小人物的可悲可憐處揪緊著。沒有固定方式的敘事,看似可預測的情節發展往往峰迴路轉令人意外,直到故事最後,讀者才得到整件事情完整的輪廓。讀完或者只是悵然或者只是輕喟,但是,總有個痛在黑暗深處隱隱發作!
她的一枝健筆既是殘酷的,理性的挖掘出事實;也是悲憫的,冷靜的透析出悲劇、人生的不完滿。
艾莉絲·孟若:非「發生了什麼?」而是「發生的方式」。
抵達日本To REACH JAPAN
P5~8, 一幕幕家庭和樂的剪影,卻點出恩愛夫妻彼得與葛蕾塔性格上的天壤差異。一個perfect丈夫卻是靜如止水的池塘,這廓小型制完善的池塘自然滿足不了寫詩妻子的悠遊空間需求。
偷情帶來的道德感的譴責,甚至是實質的人倫傷害,仍阻止不了想「抵達日本」的夢幻需求。
亞孟森Amundsen
從初次見面起就一次次的揭露醫生的難搞、挖苦窮酸性格。看看他的書單,征服慾望的強烈。他的一堆約會與成親的要求都是不體貼與不合理的。這些海德老師應該都看在眼裡,她心知肚明醫生是怎樣的一個人,可是卻對他的具心機的安排─ ─電暖氣、門鑰匙,以及他的醫生身分充滿了過度的夢幻安慰。
整個季節的冷、整個地方罩著的嚴霜,成了她可憐下場的基調,乃至一開始對湖景的夢幻感都像她對醫生的不當想像。
薇薇安再次遇見醫生後的確看見他的缺陷了,轉身走後卻仍說「關於愛改變的其實很少」,對薇薇安而言,那是怎樣的愛?啊!無法圓滿的感情永遠使愛盲目。
離開馬佛利LEAVING MAVERLEY
「雷伊和伊莎貝兒」與「黎雅、樂手、牧師」是兩個「背德」故事的對照。人生的道路是有所選擇的,即使「背德」仍是一種選項。相較於「雷伊和伊莎貝兒」的堅定感情互相扶持的依存方式,黎雅從單純封閉我見猶憐到「摧毀」,她的生存方式看似自在、很具彈性,活出自我,但是,這二組人生走出的方式卻光輝與蒙塵各異。
採礫場GRAVEL
一種諷刺。人生真難。你想要怎樣的人生與伴侶?孟若故事裡的丈夫似乎都是各方面穩定性高的但缺乏點生活樂趣的人,而妻子卻總有一份活躍的心思。這個故事裡的妻子為追求自我卻造成了幸與不幸。
不幸:大女兒的死亡。被困在難以卸責疑雲裡的二女兒。
幸:127頁「......爸爸也說過,當媽媽希望人生中多點刺激時,他想必像個老古板;他需要一件事把他搖醒,而他也得到了,沒必要感到抱歉,要不是他被搖醒,也不可能遇到喬希,他們兩個現在也不可能這麼幸福。」
天堂HAVEN
一個事業有成,享有崇高社會地位與聲譽,醫病如親,處世待人都圓融的醫生,他的妻子卻得對他低聲下氣小心翼翼應對並維持「城堡國王」(p149)的避風港裡(p136)一定嚴謹秩序的運作。
而他對有血緣關係、從小得到關注離家受特別教育的親姊姊卻如仇敵。對古典音樂的蔑視或許來自此因由。連死者已矣都不放過最後羞辱的機會,選在被他鄙棄的教會治喪顛覆儀式等,最後愚弄到的竟是自己。
「你姨丈有不少病人特地過來。」「真窩心。鎮上的其他醫生可沒有這種待遇。」p153~154, 享有的尊榮與齷齪的心機成了強烈的諷刺!
故事最後更絕,幽默的一筆,棠恩阿姨的生活也有竊喜時。
孟若說故事時看似不經意的做了許多的對比。寫出人的多面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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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Haven不是天堂耶,避風港較佳,賈斯博姨丈在這個避風港裡可以真性情的為所欲為。
自尊Pride
一開始p158即是一段宿命似的告白了:他不會離開這個小鎮。
其次,p159他收集的報紙以及即使口耳相傳的言論會消失,一方面講歷史可證,一方面意謂人言可畏雖終將隨時間消殞,不過還是形成他宿命心理障礙的來由。
先天的缺陷讓他享受各種特權(例如不用服兵役),但在看似看開的語調中在在透露出此生的無奈,他能受到的「平等」待遇是人終將一死P165。
「小鎮的輿論」跟「顏面問題」是他心中的枷鎖,即使有如p175試圖說服彼此的理由,又如p178的領悟:每個人面子都有遭受打擊的時候,不是只有你而已(註一)。但是,他終究跨不出那一步迎接不同的人生。
一個家道中落的女子、她的自尊也似其美貌由矜貴掉落到憔悴低卑。她賣房為接近他,他賣房為躲開她。他擺脫不了心中的包袱。在他打包搬家時,她對他說:你絕不能一口氣扔掉所有的東西等語(註二)。
此時無聲勝有聲。故事的最後,兩人靜靜的觀看臭鼬那驕傲且謹慎的矜持,多像這對男女的姿態。各自閃躲給對方給自己留下顏面,卻也失去親密生活的機會(例如p179的假裝掩飾及旅行)。保持一定的距離最美:若即若離是兩人之間最美、最和諧的存在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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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一:句中「面子」face是雙關語,關於男主角的兔唇和自尊。
註二:下一句「你收集它們是為了寫本鎮的歷史。」似翻譯有誤。
原文:“All you’d collected for that town history.” 從前文看,他並無任何寫作的打算,只是想了解地方的歷史。這裡似宜直譯:所有你收集的是這個鎮的歷史。這個鎮的歷史如筆者所言,是個「包袱」,在他「打包」時,她告訴他不可能丟掉所有的「包袱」的。
註三:幾個翻譯的小問題:
(1) 頁177那時我心想,只要活得夠久,問題就會煙消雲散。把你納進某個牌社裡。無論你有過什麼殘缺困難,只要……這一段話是回應舊識玩牌只會玩到某個程度而有的想法,隨之想到奧涅妲說要搬來同住時放下身段的告白卻不自在的表情。所以這個心理想法應是在當時閃現的鼓勵自己的積極性想法:即使不夠好,一樣會適當的融入某個社群。意即被接受。照原文直譯即可:把你納進某個選擇的俱樂部裡。哪怕你沒好到那個程度。原文:Puts you in a seclect club. No matter what your disabilities may have been, ……
(2) 頁180……小心翼翼跨大步走到我的窗前。
原文:……and move with large cautious steps to my window.
「大的large」是「注意力cautious」不是「步伐steps」,所以,譯為:小心翼翼的走到我的窗前就好。
隔一行,
她正在用無聲的方式大笑,說不定表示她很痛苦。她把一隻手背到背後,在我站起來時要我保持安靜。
原文是:She was laughing soundlessly, a laugh that might even indicate that she was in pain. She moved one hand behind her back to bush me as I got to my feet.
觀前文並無寫到他們原先是坐著,何來站起來?我這麼譯會不會接近原文意思?眼前臭鼬是那麼歡鬧而她的內心卻是被拒絕與將離別雙重痛苦啃噬著:
她無聲的笑著,一種像似暗示她處於痛苦中的笑。她把一隻手移到背後,示意我移動腳步時保持安靜。
既是誤認鳥浴池擠滿了鳥,怎麼會「掃成一陣風暴」(It was full of birds. dashing up a storm)實在奇怪?應是「擠成一團」了。
柯莉CORRIE
從182~189頁為止,所有關鍵人物多金老爸、腳殘疾的女兒、建築師、女傭莉莉安在看似閒談的蛛絲馬跡中,各個個性分明;故事情節的發展線索也埋伏其中。
柯莉,一個不以常倫看待事情的多金女,原以為在承受心理莫大負擔不得安寧的情形下仍慶幸自己得到想要的愛情,然而,隨著莉莉安的死亡,殘酷的真相卻浮現出來。最大的荒誕是她慶幸得到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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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譯影響了故事的真相:
p206, 她爬起來,迅速著衣,踏過每一個房間,對牆壁與家具介紹這個新概念。屋裡到處都是空洞,尤其是在她的心裡。……發現她必須重新對屋子介紹當前的現實。
原文:She gets up and quickly dresses and walks through every room in the house, introducing the walls and the furniture to this new idea. A cavity everywhere, most notably in her chest. ……, and find that the introduction to the current reality has to be done all over again.
我搞不懂要對牆和家具介紹什麼新概念?怎麼對屋子介紹當前的現實?對照原文,無論是introducing or introduction在此都不宜翻為「介紹」,因為,柯莉在床上時想通了整件事,她的家─ ─他們的愛巢,環顧這一切已失去原有的意義了,所以「引進了新看法」,我的理解:
她起床、迅速更衣、走過屋裡的每一個房間,對牆和家具有了新的看法。處處都是空洞,最大的空洞在她的胸臆裡。……並且發現,當前發現的事實必須全部被揭發。
has to be done 應是指事實「被做好」即揭發它。
故事的最後200頁,建築師的回條翻譯有異,且在收到回條前有一段說柯莉重要的舉動被譯者忽略沒譯出:
She turn off the phone, so as not to suffer waiting. The silence. She may simply never hear again.
她拔掉電話,不再受等待的折磨。默然。她可以不再聽見(他的聲音了)。
這一段話相當重要,至少是柯莉當時的決心。前文她已看清事實,如今她要決斷。
建築師回條原文:
“ All well now, be glad. Soon.”
譯者將soon翻成「速相見」跟最後的結語有很大的出入。「現在沒事了,高興點。快了。」這個建築師其實是狡猾的,soon可以指事情的好轉,也可以指一切很快會沒事的即使妳發現了事實。試想,難道他不知道莉莉安一旦死了,他的敲詐也就斷了、東窗也可能事發,用極簡短不清楚內心想法的短信回覆應是做為逃避而不是「速相見」。所以,柯莉才會感嘆這可能是最好的結局了:和平收場,否則場面有可能會更難堪。
火車TRAIN
又是一個殘酷的故事。
伊蓮恩的忽視問題、取向樂觀,頭腦清醒時的貝莉在病房裡對傑克森曉以大義般的對性需求的必要的諒解與鼓舞,都成了傑克森不可承受之重,更迫使他一再的搭車逃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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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207第三行「他已經把票根從頭上的車票夾(?)拿出來。」
原文:Already he has taken his ticket stub out of its overhead notch.
故事的第一段以火車為主詞,所以,its指的是火車,overhead是車艙頂板,notch是凹口,所以,整句是:他已經把票根從車艙頂板的凹口取出來。
試想,這個年輕人會不會這麼放他的票根。
湖景IN SIGHT OF THE LAKE
記憶的混亂回溯,藉由尋找醫生的各種錯亂現象,描繪出病人─ ─南西的處境。
在回溯的過程中,可見到南西曾是一個知性與感性兼具的人,而就在故事的最後一頁,短短幾行將她的現狀暴露出來。人生多麼不堪啊!
多莉DOLLY
p273,274 這對夫妻在這二頁才洋洋灑灑的抒發他們對老來與死亡的豁達,宛如一對神仙眷侶。但是,多莉闖入他們的生活後,幾十年的夫妻生活就起了變化了。會吃味的愛情不會隨年齡而有不同的:)
十分人性。幸福婚姻維繫之道永遠都是個課題。
“We can’t afford rows,”he said.
No indeed. I had forgotten how old we were, forgotten everything. Thinking there was all the time in the world to suffer and complain.”
“What a mix of rag and admiration I could feel, at his being willing to do that(他一向遵守對我的承諾). It went back through our whole life together.”
終曲FINALE
眼THE EYE
洞悉真相的眼,而非人云亦云。她的母親總是強行灌注一些意念成為是她本身意欲的,她對此的反感,或許是她寫故事總在揭發表象後真正的事實的原因。莎蒂不願被逮住、不怕一切做自己也是她眾多故事裡女主角的雛形。
308頁,她的母親想要的東西。我想是她可以掌握的、一種秩序不紊、能讓人安心的東西。對此的叛逆,也成了她故事中女主角總懷有一份不安定的心有關。
夜NIGHT
相較於母親的凡事嚴肅、不放心,沉穩的父親總能給她安心的力量。
聲音VOICES
“ It was certainly true that I had never in my life heard a man speak in that way, treating a woman as if she was so fine and valued a creature that whatever it was, whatever unkindness had come to her, was somehow a breach of a law, a sin.”
親愛的人生DEAR LIFE
p364人們總是不願提起不堪的人生。如同詩句不願將春天被馬蹄與馬糞汙染寫入、回憶文字不提自己如泥濘的母親。而人生卻總少不了這一塊髒汙,即使不被原諒也寧願刻意遺忘。
孟若母親的母愛與瘋婆子的母愛,在拼了命似的逃中形成了尖銳心酸的對比。
進(惠回應):
如同上次聚會威麟就提到翻譯有急就章的情形,我在網路上找到了本書的英文版,寄給各位參考。
剛查一下原文第一段有關葛蕾塔、凱媞並不會混淆,文中二個「smiles」是對仗的,給Katy的smile和給his wife的smile不同,很清楚。或許中文版沒有把「for」翻出來,才容易造成誤會。Smiling, waving.是獨立的一句,這種句子孟若常常用,原文很有fu,而這種句構文也可以同樣表達出來,中譯本把它整合到前一句。he believed that she would continue to be a marvel to him, and he to her, forever.這個句子,中譯也把它簡化,似乎也可以保留原來的結構。「,」號後面D用大寫,這是很特殊的,中譯時似乎也要把「Don't be ridiculous」用括號標示出來。
ONCE Peter had brought her suitcase on board the train he seemed eager to get himself out of the way. But not to leave. He explained to her that he was just uneasy that the train should start to move. Out on the platform looking up at their window, he stood waving. Smiling, waving. The smile for Katy was wide open, sunny, without a doubt in the world, as if he believed that she would continue to be a marvel to him, and he to her, forever. The smile for his wife seemed hopeful and trusting, with some sort of determination about it. Something that could not easily be put into words and indeed might never be. If Greta had mentioned such a thing he would have said, Don’t be ridiculous. And she would have agreed with him, thinking that it was unnatural for people who saw each other daily, constantly, to have to go through explanations of any kind.
我讀到同一位譯者翻譯的「夜」這一篇時,也有一段中譯「卡卡的」。
本篇寫的是小女孩的內心世界。失眠的作者想著「我不再是我自己」、「那麼你覺得自己是誰?」、「再想想」(見322頁),作者突然之間湧起要「勒死妹妹」的念頭,原文描寫的很美,附錄原文供參考:
By this time it wasn’t sleep I was after. I knew mere sleep wasn’t likely. Maybe not even desirable. Something was taking hold of me and it was my business, my hope, to fight it off. I had the sense to do that, but only barely, as it seemed. Whatever it was was trying to tell me to do things, not exactly for any reason but just to see if such acts were possible. It was informing me that motives were not necessary.
It was only necessary to give in. How strange. Not out of revenge, or for any normal reason, but just because you had thought of something.
And I did think of it. The more I chased the thought away, the more it came back. No vengeance, no hatred—as I’ve said, no reason, except that something like an utterly cold deep thought that was hardly an urging, more of a contemplation, could take possession of me. I must not even think of it but I did think of it.
The thought was there and hanging in my mind.
The thought that I could strangle my little sister, who was asleep in the bunk below me and whom I loved more than anybody in the world.
I might do it not for any jealousy, viciousness, or anger, but because of madness, which could be lying right beside me there in the night. Not a savage madness either, but something that could be almost teasing. A lazy, teasing, half-sluggish suggestion that seemed to have been waiting a long time.
It might be saying why not. Why not try the worst?
The worst. Here in the most familiar place, the room where we had lain for all of our lives and thought ourselves most safe. I might do it for no reason I or anybody could understand, except that I could not help it.
為解讀這一段,此段前後處一些迻譯上的小疏忽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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